上海高占交 一觉醒来,已日已三竿,太阳透过窗外橡皮树那广大的树叶飘飘洒洒地落了半间屋。 “醒了,起来吃饭吧。”伙伴阿三招待我。 阳台上暂时架起的煤气灶上炝锅鸡蛋面的葱花香味已随风透过窗户浸入鼻息。 “又让您一大早煮饭,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说着话,我动身坐起,抬腿下床时,见一盒万宝路与昨日相同,已摆在枕头边。 我心里涌起一阵阵暖流。回想半个月来,海南淘金似做了一场噩梦。半个月前的我,干事真是太草率了,一个铁饭碗被我就那么轻易地扔掉了。 20世纪90年代下海经商的暖流,鬼使神差般地将我卷了进去,在博物馆作业现已十几年,嫌薪酬太低,月薪两三百元,什么福利也没有,单位分的两室一厅,尽管够一家三口住,但是仅限于温饱,我的确不甘心,所以毅然毅然,一张辞去职务报告就扔掉了铁饭碗。口袋里装了南齐白雾的
翡翠原石500元便来到海南,除掉路费和半个月的食宿费,口袋里仅剩十几元。作业现已辞去,返家断不可能,但是作业还没着落,乃至明日的食宿已
成了问题。 在海南跑了一天找作业,无果。夜幕降临,我拖着一双似灌了铅的双腿来到路旁边的地摊,要了一碗炒粉,一边吃一边摸了摸干瘦的口袋,太阳西下,海风吹来,尽管现已是十一月份的海南,却温暖可人。 就在我盘算着明日怎样办时,耳边响起了一声北方口音,“老兄,哪里人?” 寻声侧身望去,我右边一张桌上坐着一位年青人,望着我浅笑,看年纪大约三十岁出头,小我几岁,中等身段,平头,四方脸,微胖。 “哦!老乡。”我一脸惊奇。 对面的年青人一听说是老乡,立刻站动身,拎起桌上的酒瓶,端着一盘凉拌黄瓜走到我桌对面,放下酒瓶和菜,招待服务员,“再给我加两个凉菜,拿一个酒杯。”不等我多说,给我的酒杯里斟满酒,端起递给我,再拿
自己的酒杯一碰,“老乡,干杯。” 几杯酒下肚,嘴里的话就多了起来,扳话中,知道了年青人叫何三,在蚌埠一家工厂做工,上个月辞去职务,来海南淘金。阿三听我讲了辞去职务前的作业情况和现在的境况,立刻买单,拉起我就走,到宾馆让我退了房,拎起我的包,来到了他住的当地。 阿三比我聪明,来海南没住宾馆,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月租两百,自己起火煮饭,一月下来,一切费用才五六百元。 今日,在阿三这住已是第三天了,每天他一大早起来煮饭,饭好了叫醒我。知道我好吸烟,每天总不忘在我的床头放包烟。 我在走投无路时遇见阿三,比如大海中流浪多日的一艘破船,总算靠了岸,想着往后的日子怎样着落,在阿三这儿仅仅权宜之计,只能救急,不能救贫啊。 早饭后,与阿三坐在客厅喝茶,阿三看着我望了半响,慢吞吞地问道:“你在博物馆干了十几年,做什么的?” “我不是给你说过嘛,保管部的。” “哦,我忘了。你在保管部详细担任什么?” “玉器组。” “你懂
古玉吗?” “还好吧。” “你给我看看我腰上挂的
是什么?” 阿三说着,从皮带上解下一串东西给我。一串四件:钢卯、严卯、翁仲、司南佩。资料是青白玉,雕琢的是东汉三大辟邪物。 我拿着高不盈寸的钢卯、严卯,细心打量着只需汉代才有的文字南齐白雾的
翡翠原石???素书。那是汉代人将篆体变革变异后特有的一种文字,汉代后就失传了。严卯34字,钢卯南齐白雾的翡翠原石32字,严卯比钢卯多“疾日”二字。翁仲原名叫聃翁仲,是秦代抗匈奴的一位大将,所战无敌,匈奴闻翁仲丧胆,东汉将其刻画为一个辟邪神物。司南原指专门用于地理的东西,东汉人将其做成佩,为辟邪神物,使众鬼神不能近身。三套四件东汉的三大辟邪神物集于一身而且个个做工精巧,使我不仅对阿三肃然起敬,一个工人怎样会有这么多宝物! 阿三见我手持这串辟邪神物,打量好久不言语,便用嘲弄的口气说:“知道不知道呀?到代不?”听到阿三问话,我安静了一下难以言状的心境,脱口问道:“你这套东汉辟邪玉器从哪里弄的?” “哦,还知道,没错看您?我再拿一件考考你。”说着,从床下拉出一个箱子,翻开箱子的密码锁,从箱内取出一件红山文明的典型器南齐白雾的翡翠原石??玉猪龙,递到我手中。此件玉猪龙与国内某闻名博物馆的玉猪龙几乎
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玉猪龙原料为姜黄色岫岩玉,通体如少女细嫩的肌肤,润滑油润,没有一点沁色,若不是厚厚的一层包浆,谁能信任它是3500年前的圣物。 “又看傻了吧?你不必说,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一定会问:‘这不是沿海博物
保藏的玉猪龙吗?’我再让你看件东西,一块告知你。”说着,阿三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件圆雕的玉器。 西汉的玉熊,我国任何朝代的琢玉工都没有汉八刀那样尖锐的线条,所雕的动物,精气神是那样地目中无人,使你忍不住赞赏汉八刀的神功。 阿三见我拿着玉熊入迷,不等我说话,便说:“你不必点评了,只需过了你的高眼,我们就谈下一步。阿三谈了他的主意。” 因为我身世名门(曾在博物馆保管部玉器组),有文博副研讨员的职称,曾在国内多家文物刊物上宣布过红山文明、秦汉古玉研讨的论文,出书过《我国历代玉器》《秦汉玉器鉴赏》两本书,由我出头举行红山玉文明、秦汉古玉器的鉴赏和保藏讲座。 通过细致谋划,我先后在五指山高尔夫球场、天南地北避暑山庄、椰林度假村展开红山玉文明、秦汉古玉鉴赏和保藏的专题讲座,我的身份是国内闻名学者和古玉专家,阿三是我的帮手。阿三还给我配了两名美人秘书。 每一次讲座,阿三和两位美人
都能将我讲座用的古玉标本高价售出。 一天,阿三与我酒到酣处,话匣子喋喋不休,叙述了他那不为人知的隐秘。 红山文明玉猪龙、汉玉熊以及汉代玉璧都是他重金在博物馆什物制模,一比一拓下来,然后请制玉高手手艺琢出,然后将厚厚的猪皮切成肉丁,在球磨机上滚了几个月。最终一道工序使我震动不已,每件古玉,他都要请人把玩半年之久。阿三让我看了他的双手,双手的手纹都磨平了,十指上的“簸箕”、“斗”都不见了,只需光光的皮,真是个玉魔! 晚上,我回到阿三给我买的三室两厅的新居室,痛哭了一场,我自己也不明白哭的是什么,是在文博单位干了大半辈子,整天面临龙山古玉、秦汉古玉,声称博大精深,居然连高仿玉都认不出?仍是在博物馆干了大半辈子,穷得响叮当,才下海一年,就挣了几百万?耻辱、愤怒、无法与恼怒…… 第二天,我对阿三谎报家中有急事,急匆匆地离开了海南。(责编:魏佩南齐白雾的翡翠原石)